前兩篇講過字重音和複合名詞重音規則，現在我們來談英語的語調 (sentence intonation)、斷句 (phrasing) 和語調重音 (tonic stress)。

語調 Sentence intonation

這是我們談的「第三種重音」也叫做「句子音調」。

「語調」指的是「一句話裡哪些字該放重音」。光是知道每個字、每個複合名詞的重音還不夠，因為放在一句話裡，有些字會意外地不需要重音；相反的，有些平常沒重音的字，在一整句話裡卻需要放重音。聽起來可能很複雜，但原理其實很簡單。

使用正確的英語語調不只是爲了說起來好聽、較接近母語人士，也是為了傳達語義。說得精準些，這是跟「資訊價值」 (information value) 有關。也就是說，語調能幫助聽的人知道：

1. 哪些內容最重要或只是背景資訊或瑣碎細節 (實詞 vs. 虛詞)
2. 哪些話是第一次講的新鮮事或前面已經提過（新 vs. 舊的資訊）
3. 哪些東西在做比較 (對比)。

在講新話題時，所有的實詞（名詞、動詞、形容詞、部份副詞）是有重音的；虛詞（冠詞、連接詞、介係詞、代名詞、助動詞、be動詞、部份副詞）則沒有重音。

以下例句會讓規則運用更具體些：

My best friend Elizabeth bent down to pet a little cat near the edge of the road, then continued on her way. 

首先，要挑出所有的實詞，它們都需要放重音。
名詞：friend, Elizabeth, cat, edge, road, way
動詞：bent down (動詞片語的兩個成分都有重音), pet, continued
形容詞：best, little

再來挑出所有虛詞，都不放重音。
代名詞：My, her
介係詞：to, near, on
冠詞：a, the
連接詞：then

(本例句沒有副詞；副詞其實比較複雜，有強調功能時才放重音。) 

上面的例句，現在用底線來標明實詞，用藍色粗體字顯示重音音節：

My best friend Elizabeth bent down to pet a little cat near the edge of the road, then continued on her way.

新話題的第一句講完了以後，剩下的句子裡，要注意哪些實詞已經講過一次以上。任何一個實詞 (或實詞的同義語) 在講第二遍 (以上) 的時候，就沒有重音了。總而言之，新的資訊有重音，舊資訊沒有重音。

別認為這規則太奇怪、太複雜。其實中文也有類似的規則。例如：

甲：「那個女孩子好漂亮。」
乙：「哇！她真的好漂亮！」

因為在加強語氣，所以「真的」兩個字會唸得又重又長，因此剩下的話就講得又輕又快，英語也是同樣道理。想像乙在說「好漂亮」幾個字時，如果加重語氣，聽起來就會好像乙根本沒聽到甲剛才發表過的話一樣，會感覺呆呆的。只是，這個規則在英文比在中文還要更重要，因為中文裡只在加強語氣時適用，可是在英文裡，只要有任何重複的話，這個規則就得遵守了。

當兩個以上的字有對比關係時，只有那兩個字有重音；句子裡其他所有的字，包括實詞在內，都沒有重音。

「沒有重音」的意思是，全部都要用「低平調」來唸，像機器人講話，或像和尚唸經一樣低沉又單調無變化。中文因為有聲調的關係，比較不會這樣做。中文除了會將音節拉長之外，比較會用文法的手段，把重要的、有對比關係的字或訊息挪到句後。例如：

1. I said to look under the table, not on the table!
   剛叫你看桌子的下面，不是看桌子的上面！
2. It’s a pen, not a pin!
   不是針，是筆！
   （注意：爲了要把最重要的訊息放在句尾，中文的語序要跟英文顛倒。）

斷句 Phrasing

人總要呼吸，講話不可能滔滔不斷，要適時停下來吸口氣。這時，就會有「斷句」的問題。不過，斷句不只是爲了換氣，也是讓對方較容易聽懂你的意思，以便做文法和邏輯上的分析與吸收，進而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聽聽中文主播是怎麼斷句的？開始注意自己母語如何斷句後，英語的斷句規則也會更好學。

英語的斷句規則其實還蠻直截了當的，以下列出幾條規則：

例如：逗點 , (comma)、句點 . (period/full stop)、分號 ; (semi-colon)、冒號 : (colon)、驚歎號 ! (exclamation point)、問號 ? (question mark)、單引號 ‘ ’(single quotes)、雙引號 “ ” (double quotes) 等。

另請注意： “punctuation” 是不可數名詞，要變可數名詞，要說成 “punctuation marks”。

例句： The boy sitting next to me | is named David.||（| 代表短的停頓， || 代表較長的停頓。）

包括：and, or, but, however, as, if, though, although, when, in case 等。

包括：on, in, to, into, by, over, though, down, up 等。

注意：介系詞 “of” 之前，因為常跟前面的名詞關係非常密切，通常前面沒有停頓。

例句：I know | that you heard me.||

例句：Jim, | fortunately, | will help us out. 

語調重音 Tonic stress

除了要知道哪裡斷句停頓之外，還有個很重要、台灣英語教學往往忽略的重音 — — 就是語調重音 (tonic stress)，也就是「停頓前的正確語調」。(註：“Tonic” 就是 “tone” 的形容詞形式。)

語調重音是這樣的：句子裡每一個「斷句處前最後一個重音音節」就是 tonic stress 所在。

例如：上面第一個例句中的 My best friend Elizabeth | ，“eLIZabeth” 裡的 LIZ 就是第一個斷句處前的最後一個重音，也就是語調重音。

Tonic stress 跟之前的另外兩個重音字（即 “best” 和 “friend”）唸法不一樣。主要有兩個特點：

1. 音高特別高，比其他所有的重音高很多；
2. 句中的 tonic stress從這個特別高的音做起點，要快速降下來，然後再微微上揚，調形是這樣的：ʅ。這微微上揚的語調代表著還有話沒說完。這種調形叫做「句中上升語調」(continuation rise)。
   然而，當 tonic stress 出現在句末時，則有單純的下降調形，如 \ 。

剛開始運用這些規則時，也許是因為之前沒有特別留意，會覺得有些刻意、不自然。規則的理解其實並不難，難的是如何改變根深柢固、已經「石化」(fossilize) 的習慣。其實，要學好一種語言，有 80% 以上的功夫是在建立正確的新習慣。每天切實地做十分鐘回音練習，在日積月累之下，正確的語調便會慢慢「自動化」(become automatic)，不經大腦就會從嘴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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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想要多了解「句中上升語調」(continuation rise)，請看：語調下降？我還以為你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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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CET’s Hello! ET bimonthly 師德會訊 Hello! ET, no. 74, November/December 2012, p.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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