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 /m/、/n/ 與 /ŋ/ — No problen?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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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篇談過區別 /n/ 和 /ŋ/ 的重要性。我們這次將繼續探討英語裡容易混淆或唸錯的鼻音,以及這些鼻音前後接不同母音時的唸法。

如果遇到一些不懂的語音學術語,不要被嚇到——直接看例子,意思就會清楚了!

/-n/ 與 /-ŋ/ 前的母音變化

前一篇提過,華語的「ㄢ」和「ㄤ」因為有不同的鼻音字尾 (/-n/ 與 /-ŋ/),使得鼻音前的ㄚ/ɑ/ 母音也有不一樣的唸法:/n/ 前的母音唸做 /a/;/ŋ/ 前的母音唸做 /ɑ/。反覆唸幾遍,就可以聽出不同。

/æ/ + /ŋ/

有趣的是,英語的 /-n/ 結尾的 pan /pæn/(平底鍋)和 /ŋ/ 結尾的 pang /pæŋ/ (一陣痛) 的母音也不一樣!pan 裡的 /æ/ 就是一般的 /æ/ 母音,但是 pang 裡的 /æ/ 就有點偏向 /e/ 的發音。

/ɛ/ + /ŋ/

另外,lend (借) 與 length (長度) 裡的母音也不一樣:lend裡的 /ɛ/ 是普通的 /ɛ/,length裡的 /ɛ/ 也比較偏向 /e/ 的發音,甚至比 pang 裡的 /æ/ 更接近 /e/。

/ɪ/ + /ŋ/

同理,kin (親戚) 與 king (國王) 裡的 /ɪ/ 也不一樣。kin 裡的 /ɪ/ 就是一般的 /ɪ/,但是 king 裡的 /ɪ/ 有點偏向 /i/ 的發音。

想知道這幾個字的正確唸法,可用 Merriam-Webster 線上有聲字典聽聽看。雖然要很用心地多比較幾遍才容易聽出差別,但一但聽出來了會發現差異其實很明顯。

其實,這樣的母音變化不只出現在 /-ŋ/ 結尾時,以 /-g/ 結尾時也是這樣的,只是不如 /ŋ/ 結尾時明顯。要注意,這個/-n/ 與/-ŋ/ 前的母音發音變異現象只限於與 /æ/、/ɛ/、與 /ɪ/ 三個母音。

下面的字,請分別仔細聽 MW 的發音後 (也可只聽幾組),再跟著唸。請特別注意不同鼻音詞尾搭配的母音所產生的發音變化:

/-n/
母音不變
/-ŋ/
母音較高
/-g/
母音稍高
ban /bæn/bang /bæŋ/bag /bæg/
bans /bænz/bangs /bæŋz/bags /bægz/
pan /pæn/pang /pæŋ/
pans /pænz/pangs /pæŋz/
ran /ræn/rang /ræŋ/rag /ræg/
/-n/
母音不變
/-ŋ/
母音較高
/-g/
母音稍高
lend /lɛnd/ length /lɛŋθ/leg /lɛg/
send /sɛnd/ strength /strɛŋθ/X
pen /pɛn/ Xpeg /pɛg/
/-n/
母音不變
/-ŋ/
母音較高
/-g/
母音稍高
been/bin /bɪn/ bing /bɪŋ/ big /bɪg/
kin /kɪn/ king /kɪŋ/ X
pin /pɪn/ ping /pɪŋ/ pig /pɪg/
sin /sɪn/ sing /sɪŋ/ X
tin /tɪn/ ting /tɪŋ/ X
win /wɪn/ wing /wɪŋ/ wig /wɪg/

除了母音變化外,一定得好好注意詞尾鼻音 /-n/ 與 /-ŋ/ 的正確唸法。多數台灣學習者因受到華語「ㄢ」和「ㄤ」母音變化的影響,習慣性的把 bangs 唸做 bans。聽過日本人講華語嗎?常可聽到類似的字尾鼻音發音問題 (剛好相反):「看」會唸做「抗」、「飯」會唸做「放」。聽他們這樣講,通常可以知道意思,但是會有衝動想糾正他們。

連音 Linking 

當字尾是 /-n/ 或 /-ŋ/ 鼻音,且下一個字是母音開頭時 (例如:“on a”),有個避免唸出錯誤發音 /ɑŋ ə/ 的小技巧:把 “on” 後面的 /n/ 暫時省略不要唸,只要唸出一個單獨的 /ɑ/,然後後面的 /n/ 就搬到下一個字 “a” 的前面去,這就是所謂的 linking 連音的唸法。

讓 /n/ 做 “a” 的字首,發音就會像 /ɑ nə/,也可以直接用中文說「阿呢」就行了。這樣唸,聽起來就很標準道地!

同樣,唸 “in a” 時,千萬不要唸做 /ɪŋ ə/!只要先唸出一個單獨的 /ɪ/,再唸 /nə/,就是正確 “in a” 的唸法!

/-m/ 詞尾的字

不只是 /-n/ 與 /-ŋ/ 字尾發音會有問題,/-m/ 字尾也一樣常會唸成另外一個不正確的鼻音。例如:
him /hɪm/ 這個字,台式英語裡常聽到 /hɪn/, /hin/, /hɪŋ/ 等發音。
came /keɪm/ 這個字,有的人會唸 /kɛn/, /keɪn/, /keɪŋ/ 等。

解決的方法還是一樣,在朗讀或說英文時,要隨時注意 /-m/、/-n/ 與 /-ŋ/ 字尾,慢慢地唸出正確的音,不要冒出一個籠統、搞不清楚舌頭在哪裡的錯誤鼻音!

加插子音 Epenthetic consonants

length /lɛŋθ/ 這個字常有人唸為 /lɛnθ/。其實部分母語者也會這麼唸,所以不算「錯」,只是不算主流發音。

在此介紹一個較鮮為人知的英語發音規則:當鼻音 (/m/、/n/、/ŋ/) 出現在無聲擦音 (像 /f/、/s/、/θ/、/ʃ/) 前時,會有一個額外的子音冒出來,是一個無聲塞音,發音位置跟鼻音的發音位置是一樣的。

/n/ + /t/ + /s/

最常見的例子就是:舌尖鼻音 /n/ 出現在無聲擦音 /s/ 前時,如:dance /dæns/, fence /fɛns/, rinse /rɪns/ 等,會聽起來就像 /n/ 和 /s/ 之間有一個舌尖無聲塞音 /t/ 出現。所以 dance 會聽起來像 /dænts/,fence 像 /fɛnts/,rinse 像 /rɪnts/。

/ŋ/ + /k/ + /θ/

Length 裡有舌後鼻音/ŋ/,/ŋ/ 後有無聲擦音 /θ/,所以 length 的實際發音會像 /lɛŋkθ/!不要怕把這個額外冒出來的 /k/ 唸出來——真的有這個音,可以用 MW 的音檔來證實。而且當你把這個 /k/ 唸出來,前面的鼻音 /ŋ/ 自然就會唸對,不會不小心唸成 /n/。這樣額外冒出來的子音叫做 epenthetic consonant,中文叫做「加插子音」。

有個笑話可以用來印證這個「加插子音」現象:A man suffering from insomnia (失眠) told his psychiatrist (心理醫師), “Doctor, what can I do? One night I dream I’m a teepee (印第安圓錐形帳篷), and the next night I dream I’m a wigwam (類似蒙古包的印第安人住屋).” The doctor said, “Your problem is that you’re too tense (「太緊張」,發音像 “two tents”「兩個帳篷」).”

鼻化母音詞尾 Nasalized vowel finals

另外一個鼻音相關的問題是,尾音是鼻音 /-m/、/-n/ 或 /-ŋ/ 時,有的人就會把鼻音省略不唸,只留下一個鼻化母音!

先介紹一下,「鼻化母音」nasalized vowel 是什麽?

在大部分的語言裡(包括英語、華語和閩南語),母音後有鼻音 /m/、/n/ 或 /ŋ/ 時,這個母音就不是單純的口腔母音了,而是帶有鼻音色彩的母音。這是因為在唸母音時,發音器官已經在準備要唸後面的鼻腔子音了,使得部分氣流在唸母音時從鼻子出來。當一個語音受到另外一個位於前面或後面的語音影響時,就叫做「同化」assimilation。鼻化母音就是同化的一種,國際音標符號的標示方式是加在母音上加波浪號/~/。例如:(/ĩ/ 就是鼻化的 /i/)。

在台灣,有些學習者對 /-m/、/-n/ 與 /-ŋ/ 詞尾鼻音的正確發音位置可能不太清楚,或不知道詞尾鼻音真的必須要唸得很完整才算唸對,於是只憑印象大概模仿所聽到的音。因為正確的發音位置抓不準,自己可能也沒發覺到,所以 /-m/、/-n/ 或 /-ŋ/ 鼻音詞尾根本就沒有唸出來。

想辨別一般口腔母音與鼻化母音的差別,只要比較一下閩南語「鞋仔」(鞋子) /e ɑ/ (「鞋」是個普通口腔母音) 和「嬰仔」(嬰兒) /ẽ ɑ/ 或 / ĩ ɑ/ (「嬰」是個鼻化母音) 的發音。「嬰」沒有鼻腔子音字尾 /-m/、/-n/ 或 /-ŋ/,只有鼻化母音 /ẽ/ 或 /ĩ/。

英語原則上是沒有像閩南語這樣的鼻化母音詞尾,可是台式英語裡常聽到這樣的錯誤,例如:把 “What time is it?” /wʌt ‘taɪm ɪz ɪt?/ 唸做 /wʌt ‘tãɪ̃ ɪz ɪt?/;sometimes /’sʌmtaɪmz/ 唸做 /’sʌmtãɪ̃z/,甚至把 /m/ 誤唸為 /n/、/z/ 誤唸為 /s/,變成 /’sʌntãɪ̃s/ 的發音;或更誇張的,兩個鼻腔子音都缺席,唸做 /‘sʌ̃tãɪ̃s/。

切記,每一個鼻音都要清楚、正確的唸出來!如果你發現對英語的鼻音詞尾不是很有把握的話,可以將加強注意詞尾鼻音的發音,作為你今後每日十分鐘回音練習裡的新項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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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1. 欲以語音學的角度更深入地講解本篇內容,請看網頁
  2. 想了解英語鼻音 /-m/、/-n/ 和 /-ŋ/ 詞尾的字如何跟下一個字連音,請看:連音鼻音篇:如何避免 “N”G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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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CET’s Hello! ET bimonthly 師德會訊 Hello! ET, no. 78, July/August 2013, p.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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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bet, bat, bait 裡的 /ɛ/、/æ/和/eɪ/ 三個母音怎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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