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not 和 don’t 意思一樣嗎?英語的縮讀字(上)

A woman in a delivery room began to yell,
“Couldn’t! Wouldn’t! Shouldn’t! Didn’t! Can’t!”…
…Her contractions had started.

(“contractions” 除了「縮讀字」也有「子宮收縮」的意思)
Garrison Keillor, A Prairie Home Companion, February 3, 2007

什麼是縮讀字?

縮讀字 (contractions) 是由兩個(或以上)常常一起出現的字所構成的合成字。在合併的過程中,其中一個(或以上)的子音或母音會發生語音變化、弱化、或被省略。這個被省略的唸法常常也會反映在書面上:“do not” 的縮讀唸作 /doʊnt/,寫法是 don’t. 

英語省略方式比一比

縮寫字 (Abbreviation)

英語有很多種省略字、詞和片語的方式,縮讀字只是其中之一。

縮讀字跟「縮寫字」 abbreviation 不一樣;「縮寫字」只在書面做變化,發音並不沒有改變。例如:Co. 是 Company 「公司」的縮寫,Sept. 是 September 「九月」的縮寫,可是還是一樣唸作 “Company” 和 “September”。因此,contraction 不宜譯為「縮寫字」。

此外,縮寫字的句點總是放在整個字的後面,不會放在字當中,所以把 vs. 寫為 v.s 是錯的另外也注意,vs. 來自拉丁語的 versus,是 against 的意思,不是 and的意思

別種縮略的方式還有 initialism, acronym 和 blend。

頭字語:Initialism vs. Acronym

Initialism 是「頭字語」,每一個字母都要唸出來。例如:
USA 是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的 initialism,唸作 /’ju ‘ɛs *eɪ/;also known as「亦稱」常縮略為 aka /eɪ ‘keɪ *eɪ/;
TGIF 是 Thank Goodness It’s Friday 的 initialism,唸作 /’ti ‘dʒi ‘aɪ *ɛf/。

唸的時候,每一個字母都有重音,而且最後一個字母因為有語調重音(tonic stress, 用 * 來標;請見第 6 篇 – 抑揚頓挫:英語的語調和斷句),所以是個起點特別高的高降調。

Acronym 是另一種「頭字語」,一樣是取一串字裡每一個字的第一個字母來拼成新字,不過,唸的時候,要把它當一般單字來唸,而不要把個別的字母唸出來。例如:
POTUS /’poʊtəs/ 代表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美國總統);
RAM /ræm/ 代表 Random Access Memory(隨機存取記憶體)。

有時候產生的字意跟整個片語有關,例如:
SWAN(天鵝)是 Society for Wildlife And Nature(生態保育協會);
PAWS(爪子)是 Progressive Animal Welfare Society(動物福利促進協會);
MADD(生氣,多了一個 “D”)是 Mothers Against Drunk Driving(反酒駕母親協會)。

合成詞 (Blend)

還有 blend,也叫 portmanteau word (port [帶] + manteau [外套] = 「大皮箱」),中文譯為「合成詞」或「合併詞」。Blend 是由兩個字組成,個別掐頭去尾後合成新詞,例如:
breakfast + lunch = brunch(早午餐);
Channel + tunnel = Chunnel(連接英法兩國的海底隧道);
spoon + fork = spork(叉匙)。

有時其中一個會保留完整的字,例如:
stay + vacation = staycation(家中度假);
work + vacation = workation (工作度假)。

央音省略 (schwa elision)

另一種省略法叫做央音省略 (schwa elision),在第 15 篇 – 英語發音百樂篇(四): Pronunciation Potluck (4)已經介紹過。

縮讀字的組成

上述省略方法的字幾乎都是實詞,較少以虛詞構成。反之,縮讀字則主要以虛詞組成,例如:
I am → I’m 「我是」;
do not → don’t「不要」;
it is → it’s(它是)。

縮讀字大多是由兩個字省略且合併而成,但也有少數是由三個字組成,全部都是主格人身代名詞加上 “would have”:I’d’ve (= I would have), you’d’ve (= you would have), 和he’d’ve, she’d’ve, we’d’ve, they’d’ve。這些像 ’s, ’d, ’ve 可以附著在字後、有文法性質的字詞片段叫做 enclitic「重讀詞後詞」,屬於 bound morpheme「黏著語素」的一種。 

常用縮讀字

一般常用的縮讀字早就固定下來了,一張 A4 紙就可以全部列完。構成縮讀字的虛詞包括:
“be” 動詞,如:am, is, are, was, were;
一般助動詞,如:do, does, did; has, have, had;
情態助動詞,如:can, could, will, would, might, must;
疑問詞,如:who, what, where, when, why, how;
主格代名詞和關係代名詞,如:I, you, he, she, it, we, they, that, which, who;
否定詞:not。

這些極常用的字,雖然在句構上都很重要,但是本身的意思都滿虛的。很多從上下文即可推測,所以即使講得不很完整也不易造成誤會;若有對方容易聽不懂的用法,就會被淘汰。但不論是什麼形式的省略、發生在實詞還是在虛詞身上,它們的起因和目的都一樣 —— 為了省時省力,免得讀者或聽者感到累贅、曪嗦、冗長、厭煩,覺得訊息速度太慢或內容不夠緊湊。

1 個縮讀字,2 種可能意思

然而,有的縮讀字會有兩種可能的意思,例如:
he’s, she’s 和 it’s 裡的 ’s 可以是 is 也可以是 has 的意思;
we’d, they’d 裡的 ’d 可以是 had 也可以是 would 的意思。

要用上下文與文法分析來判斷是哪一個。例如:
She’s [ = she is] not done yet. vs. She’s [ = she has] finished all her work.。
I’d [ = I had] not thought of that. vs. I’d [ = I would] rather not.。

另外也要注意,在現代英語裡,過去式 was 和 were 絕不會出現在縮讀字裡。意思是,’s 和 ’re 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不會有 was 和 were 的意思,例如:he’s 和 they’re 只能做 he is 或 he has 和 they are 的詮釋,不可能是 he was 和 they were。早期的英語有 ’twas ( = it was) 和 ’twere ( = it were; 這裡的 ’t 叫做 proclitic「重讀詞前詞」);現在已經完全不使用了,除了在詩裡或開玩笑時才會用;換句話說,在現代英語裡,was 和 were 只能作縮讀字的第一個成份,即 wasn’t, weren’t,不能做第二個成份。

彈性最大的縮讀字成份可能是 ’s (= is),幾乎任何後面本來可以接 “is” 的字,都可以把 ’s直接附著在後面,例如:
Jack is coming. 可以說成 Jack’s coming.;
The bowl is on the table. 可以說成 The bowl’s on the table. 

“Is” 裡的 “s” 原來的發音是有聲的 /z/,不過會在變成縮讀字成份後產生變化。當前一個字的尾音無聲時,“s” 就要唸作 /s/;有聲時,“s” 則唸有聲的 /z/;如果最後一個音是嘶音(/s, z, ʃ, ʒ, tʃ, dʒ/)的話,就唸做 /əz/,要不然就要用完整形式 “is”。這叫做「遺留性同化」perseverative assimilation;請見第 8 篇 – “-s” 和 “-ed” 詞尾怎麼唸?

醬子?釀子?華語也在縮讀

華語和閩南語也都有縮讀現象。有什麼例子呢?你可能會馬上想到「醬子」(這樣子)、「就」(加油),還有已經退流行的「ㄅㄧㄤˋ」(不一樣)等等。

然而,其實華語中還有很多沒有反映在文字上的縮讀,例如:
「我馬來」通常唸做ㄨㄛˇㄇㄚˇㄤˋㄌㄞˊ(而不是ㄨㄛˇㄇㄚˇㄕㄤˋㄌㄞˊ);
「腳車」唸做ㄐㄧㄠˇㄚˋㄔㄜ(而不是ㄐㄧㄠˇㄊㄚˋㄔㄜ)等。

閩南語裡「不要跟人講」可以說成「ㄇㄞˋㄍㄤˊㄍㄨㄥˋ」(而不是ㄇㄞˋㄍㄚˇㄌㄤˊㄍㄨㄥˋ)。

英語縮讀字的漏洞

英語縮讀字的系統裡有個奇怪的漏洞 —— 沒有 am not 的縮讀字。可以說 I’m not,可是疑問式只能將就著用 aren’t,例如:I’m right, aren’t I? 有些英語方言裡,像愛爾蘭和蘇格蘭式英語,或是有時小朋友在學講話時,會出現 amn’t 這個縮讀字,可是不屬於標準英語的用法,不宜使用。

另一個不標準的縮讀字是 ain’t。Ain’t 基本上屬於美國南部腔和黑人英語的用法,不過在美國全國都滿常聽到的。除了am not 之外,ain’t 也可以用來代替 isn’t, aren’t, hasn’t, haven’t 這幾個縮讀字。一般認為教育程度不高的人才會用,有些字典甚至沒有收錄。

不過,ain’t 也有它適用的範圍,如:講笑話、裝腔作勢、較口語的小說裡、搖滾或鄉村歌曲和民謠裡、影片、電視影集和卡通裡,都會經常聽到或看到。這通常是爲了增添「味道」或地方與人物色彩,也有情緒強調的作用。如果在這些情境中改說標準英語的 isn’t, aren’t 等,會顯得較平淡無味。不過,英語學習者最好避免使用,免得被人斜眼看待。

這些縮讀字別亂學

還有一些少用的縮讀字也要避免,例如:there’re 和 “this’s”;這兩個形式雖然都存在,可是一般母語者不用,乍看之下多半也會認為是錯的。所以:勿用!一般人會排斥的主要原因是,連續兩個 “r” 或兩個 “s” 太不好唸了。用 “there are” 和 “this is” 則好多了。

These’re, those’re 也不要用。There’s, that’s, that’ll, this’ll, who’ll 倒沒問題,而且都常用。

另外,也請留意下列字詞的差別與正確用法。母語者自己常會誤用;這點上不要學他們的壞習慣!
whose (= 誰的,who 的關係代名詞)和 who’s ( = who is);
its(= 它的)和 it’s ( = it is);
there (= 那裡), their (= 他們的) 和 they’re ( = they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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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1. 想進一步了解縮讀字,請見:Contractions
  2. 英語規律名詞的複數規則:Phonological rules for English plurals and more
  3. 更多國語縮讀現象: “Contraction and Backgrounding in Taiwan Mand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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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CET’s Hello! ET bimonthly 師德會訊 Hello! ET, no. 84, July/August 2014, p.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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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英語縮讀字才暖完身而已,文章標題內容都還沒說呢!下一篇會毫無保留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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